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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》翻译及赏析

古籍 时间:2019-04-24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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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菩萨蛮·小山重叠金明灭

  温庭筠

  小山重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香腮雪。懒起画娥眉,弄妆梳洗迟。

  照花前后镜,花面交相映。新帖绣罗襦,双双金鹧鸪。

  【前言】

  《菩萨蛮·小山重叠金明灭》是唐代文学家温庭筠的代表词作。此词写女子起床梳洗时的娇慵姿态,以及妆成后的情态,暗示了人物孤独寂寞的心境。全词把妇女的容貌写得很美丽,服饰写得很华贵,体态也写得十分娇柔,仿佛描绘了一幅唐代仕女图。

  词中委婉含蓄地揭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,并成功地运用反衬手法。鹧鸪双双,反衬人物的孤独;容貌服饰的描写,反衬人物内心的寂寞空虚。作品充分体现了作者的词风和艺术成就。

  【注释】

  小山:眉妆的名目,指小山眉,弯弯的眉毛。另外一种理解为:小山是指屏风上的?#21450;福?#30001;于屏风是折叠的,所以说小山重叠。金:指唐时妇女眉际妆饰之“额黄”。明灭:隐现明灭的样子。金明灭:形容阳光照在屏风上金光闪闪的样子。一?#24471;?#20889;女子头上插戴的饰金小梳子重叠?#20102;?#30340;情形,或指女子额上涂成梅花?#21450;?#30340;额黄有所脱落而或明或暗。

  鬓云:像云朵似的鬓发。形容发髻蓬松如云。度:覆盖,过掩,形容鬓角?#30001;?#21521;脸颊,逐渐轻淡,像云影轻度。欲度:将掩未掩的样子。香腮雪:香雪腮,雪白的面颊。

  蛾眉:女子的眉毛细长弯曲像蚕蛾的触须,故称蛾眉。一说指元和以后叫浓阔的时新眉式“蛾翅眉”。

  弄妆:梳妆打扮, 修?#25105;?#23481;。

  罗襦:丝绸短袄。

  鹧鸪:贴绣上去的鹧鸪图,这说的是当时的衣饰,就是用金线绣好花样,再绣贴在衣服上,谓之“贴金”。

  【翻译】

  眉妆漫染,叠盖了部分额黄,鬓边发丝飘过。洁白的香腮似雪,懒得起来,画一画蛾眉,整一整衣裳,梳洗打扮,慢吞吞,意迟迟。

  照一照新插的花朵,对了前镜,又对后镜,红花与容颜,交相辉映,刚穿上的绫罗裙襦,绣着一双双的金鹧鸪。

  【赏析】

  这首《菩萨蛮·小山重叠金明灭》,为了?#35270;?#23467;廷歌伎的声口,也为了点缀皇宫里的生活情趣,把妇女的容貌写得很美丽,服饰写得很华贵,体态也写得十分娇柔,仿佛描绘了一幅唐代仕女图。

  词学专家周汝昌先生认为:此篇通体一气。精整无只字杂言,所写只是一件事,若为之拟一题目增入,便是“梳妆”二字。领会此二字,一切迎刃而解。而妆者,以眉为始;梳者,以鬓为主;故首句即写眉,次句即写鬓。

  小山,眉妆之名目,晚唐五代,此样盛行,见于《海录碎事》,为“十眉”之一式。大约“眉山”一词,亦因此起。眉曰小山,也时时见于当时词中,如五代蜀秘书监毛熙震《女冠子》云:“修蛾慢脸(脸,古义,专指眼部),不语檀心一点(檀心,眉间额妆,双关语),小山妆。”正指小山眉而言。又如同时孙光宪《酒泉子》云:“玉纤(手也)淡拂眉山小,镜中嗔共照。翠连娟,红缥缈,早妆时。”亦正写晨妆对镜画眉之情景。可知小山本谓淡扫蛾眉,实与韦庄《荷叶杯》所谓“一双愁黛远山眉”同义。

  ?#23665;?#22810;以小山为“屏?#20445;?#20854;实未允。此由(1)不知全词脉络,误以首句与下无内在联系;(2)不知“小山”为眉样专词,误以为此乃“小山屏”之简化。又不知“叠”乃眉蹙之义,遂将“重叠”解为重重叠叠。然“小山屏”者,译为今言,谓“小小的山样屏风”也,故“山屏”即为“屏山?#20445;?#20026;连词,而“小”为状词;“小”可省减而“山屏”不可割裂而止用“山”字。既以“小山”为屏,又以“金明灭”为日光照映?#27426;?#20043;状,不但“屏”“日”全无着落,章法脉络亦不?#35059;?#30691;。

  重,在诗词韵语中,往往读平声而义为去声,或者反是,全以音律上的得宜为定。此处声平而义去,方为识音。叠,相当于蹙眉之蹙字义,唐诗?#23567;?#21452;蛾叠柳”之语,正此之谓。金,指唐时妇女眉际妆饰之“额黄?#20445;?#25925;诗又?#23567;?#20843;字宫眉捧额黄”之句,其良证也。

  已将眉喻为山,再将鬓喻为云,再将腮喻为雪,是谓文心脉络。盖晨间闺?#20889;?#36215;,其眉蹙锁,而鬓已散乱,其披拂之发缕,掩于面际,故上则微掩眉端额黄,在隐现明灭之间;下则欲度腮香,——度实亦微掩之意。如此,山也,金也,云也,雪也,构为一幅春晓图,十分别致。

  上来两句所写,待起未起之情景也。故第三句紧接懒起,起字?#27426;骸?#34429;曰懒起,并非不起,是娇懒迟迟而起也。闺中晓起,必先梳妆,故“画蛾眉”三字一点题——正?#23567;?#23567;山”而来。“弄妆”再点题,而“梳洗”二字又正承鬓之腮雪而来。其双管并下,脉络最清。?#27426;?#20013;间又着一“迟”字,远与“懒”相为呼应,近与“弄”?#21482;?#20026;注解。“弄”字最奇,因而是一篇眼目。一“迟”字,多少层次,多少时光,多少心绪,多少神情,俱被此一字包尽矣。

  梳妆虽迟,终究须有完?#29616;?#26085;,故过片重开,即写梳妆?#23547;眨?#26368;后以两镜前后对映而审看梳妆是否合乎标准。其前镜,妆台奁内之座镜也?#40644;?#21518;镜,手中所?#31181;?#26564;镜也——?#32512;簟?#25226;儿镜”。所以照者,为看两鬓簪花是否妥恰,而两镜之交,“套景”重叠,花光之与人面,亦交互重叠,至于无数层次!以十个字写此难状之妙景,尽得神理,实为奇绝之?#30465;?/p>

  词?#25163;?#27492;,写梳妆题目已尽其能事了,后面又忽有两句,又不知为何而设?新贴,新?#25163;?#33457;样子”也,剪纸为之,贴于绸帛之上,以为刺绣之?#34948;?#26412;”者也。盖言梳妆既妥,遂开?#23478;?#26085;之女红:刺绣罗襦,而此新样花贴,偏偏是一双一双的的鹧鸪图纹。闺中之人,见此图纹,不禁有所?#20889;ァ?#27492;处之所感所触,乃与开?#20998;?#23665;眉深蹙,梦起迟妆者相应。由此一例?#24949;?#39134;卿词极工于组织联络,回互呼应之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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